1922年春天,江西吉安庙背村,一个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村子——刘峙回来了。 村民们跑到村口张望,看见一个穿着军装、腰挎驳壳枪的年轻人,正站在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上。他面前那块地,本来是他家的老宅。几年前因为父亲被人打死、自己流落在外,房子被村里人拆了,地基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。 村东头一间破屋的台阶上,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,正眯着眼睛看这边——他就是那个当年带人打死刘峙父亲、又霸占了刘家田产的恶霸。按照那个年代乡下的规矩,杀父之仇不共戴天,仇人就在眼前,刘峙手上有枪,身边跟着兵,只要一抬手就能把仇人崩了,报了十几年前的血仇。 可奇怪的是,他盯着那个老人看了很久,手始终没往腰上摸。村民们都等着他动手,他却转身走了。刘峙到底为什么不杀仇人?是心软了,还是另有隐情? (一)刘峙的父亲:一个老实人,被恶霸活活打死 要弄明白这件事,得先知道刘峙小时候经历了什么。 刘峙1892年6月30日出生于江西吉安县庙背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他的父亲叫刘喜堂,本本分分的农民,家里有几亩薄田,日子虽然不富裕,但勉强过得下去。刘峙的母亲刘周氏也是普通农妇,一家人没什么大本事,也不惹事。 可偏偏有人要惹他们。村东头住着一户姓张的大户,兄弟几个在村里横行霸道,动不动就打人、抢地、霸占别人家的东西。村里人都怕他们,见了就躲着走。有一回,张家人看上了刘家那几亩田,说那地是他们家的,逼刘喜堂交出地契。刘喜堂是个老实人,胆子也小,家里有老婆孩子要养,不敢跟人硬顶,可也舍不得把活命的田交出去。 就因为他不肯交地契,张家人把他拖到村口,在众目睽睽之下拳打脚踢,活活打死了。打完之后,张家人说“这人自己摔死的”,然后把他拉到村外的荒地埋了,连个坟头都没立。过了几年,那块地也长满了杂草,刘喜堂这个人就像从没来过一样消失了。 那一年刘峙还不到一岁。他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,孤儿寡母的日子有多苦,可想而知。母亲带着年幼的刘峙离开家乡,外出打工谋生。后来母亲改嫁,但继父不到一年就病故了,店铺也被族人霸占。再后来,刘峙的母亲也去世了,刘峙彻底成了孤儿,由叔祖父刘进宽抚养。7岁时入当地乡间私塾启蒙,在启蒙老师刘部荃的帮助下,曾东渡日本求学。 后来靠着同族资助,他有了读书出去闯荡的机会。如果没有父亲被活活打死这件事,刘峙可能一辈子就是一个江西乡下的农民,种田、娶妻、生娃,过完普普通通的一生。可父亲的死,把他往另一条路上推了。 (二)从“跑得慢”的乡下娃,到蒋介石的“福将” 刘峙小时候家里穷,父亲没了,母亲也没了,只能靠亲戚接济度日。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同情,也带着一种“这小子以后能有什么出息”的轻蔑。可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:要走出去,要出人头地,要让所有人知道,他刘峙不是任人宰割的。 靠着读书的机会,他走出了吉安。1912年7月考入清河镇陆军第一预备学校,1914年12月考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二期步兵科。1916年5月毕业后,被分配到东北军任见习排长。因受歧视,告假返吉安。在家数月后南下广东,先入冷春煊的两广都司令部任参谋,继到滇军第四师朱培德部第七旅任连长。 1920年1月,他任援赣第四军第一梯团四支队营长。在同陆荣廷部作战中,刘峙担任前锋,身先士卒,深受第二军前敌总指挥蒋介石赏识。蒋介石当时还叫“蒋中正”,是粤军第二军前敌总指挥,打仗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敢拼命的年轻军官。 从那以后,